腊月二十九的晚上，昆明城已经飘起零星的烟花碎屑，路边商铺大多关了门，只有几家卖年夜饭食材的小店还亮着暖黄的灯。27岁的陈曦背着双肩包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出出租屋，打了车往中老铁路昆明动车所赶。

这个留着齐肩碎发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95后姑娘，身边朋友都叫她“小萌妹”，可她干的活，是旁人眼里连老爷们都犯怵的精细活——她是动车所调度指挥中心的信号员，守护的就是被大家叫做“绿巨人大脑”的动车调度指挥系统，中老铁路线上所有动车组的运行调度、状态监控，全靠这个中枢指挥，一点差错都出不得。

晚上十一点，陈曦准时出现在调度室，和白班的同事交接完工作。偌大的调度室里，只有三四盏台灯亮着，两面墙上全是拼接的监控大屏，亮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数据，红的绿的小点不停跳闪。

陈曦把水杯放在桌角，拉了拉椅子坐好，眼睛一下子就粘在了屏幕上。别看着只是盯着屏幕看，这里头的门道可不少。每一趟从磨憨开回来的动车组，入库检修的走行路线、停放轨道，都得靠她提前核对安排。哪一组车要优先整备赶第二天的早班，哪一组车需要做深度检修，全得记清楚，错一个轨道编号，整个检修计划都得乱套。

说到中老铁路，这一年多陈曦其实很少有机会坐上去体验。大部分时候，她都是隔着这些屏幕，看着一组组绿巨人从国内开到口岸，再从口岸开回来。她知道这趟铁路上拉着不少过年的年货，有云南的水果往东南亚运，也有东南亚的零食进到国内，不少旅客坐着车回家过年，可她自己已经三年没回老家吃年夜饭了。

今年排班下来，她又是大年三十的夜班，早早就跟爸妈视频说好了，等初一白班下班，再视频吃顿“错开的年夜饭”。爸妈也习惯了，只反复叮嘱她夜里多穿点，盯屏幕累了就起来走走，别熬坏眼睛。

凌晨一点多，第一组完成夜间运行的绿巨人动车要入库了。陈曦提前十分钟就开始核对调度指令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，又反复核对了三遍进库轨道号。怕自己看错，她还偏过头跟大屏上的线路图再对一遍，确认停车位置和检修工位都对上，才轻点鼠标发出指令。

她说，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，自己也慌过。有一次临近交班，一个数据看错了一位数，差点出了错，幸好带她的师傅及时发现，出了一身冷汗之后，她就养成了“核对三遍”的习惯，不管多忙多困，发指令前一定数着对三遍。

这活熬人，也磨性子。夜里三四点是最困的时候，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和屏幕轻微的电流声，困劲上来，头都忍不住往下点。陈曦有自己的办法，她办公桌抽屉里放着柠檬糖，困了就含一颗，酸得一激灵，困意瞬间就散了。实在太困，就站起来沿着调度室走两圈，揉一揉酸胀的眼睛，再接着盯。

我问她，一个小姑娘家家，怎么愿意熬大夜班干这么磨人的活？她笑说，其实刚进来的时候她也想过换白班，可后来跟着师傅学，越学越觉得这活重要。你想啊，那么多旅客坐着动车回家过年，那么多货物要赶着点送到，要是我们这个大脑出问题，路上的车都乱了，多少人的年就过不好了。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可我看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黑，就知道这一夜不好熬。调度室的窗户外，天还是黑的，远处偶尔有烟花炸开，把半边天映成浅红色。陈曦的手机放在桌角，调了静音，只有家人发的拜年红包在屏幕上亮了一下，她没敢碰手机，眼睛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动车位置点。

中老铁路开通快两年了，像陈曦这样的年轻值班员还有好几个，大多都是90后95后，大家轮着排班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这个调度室从来没灭过灯。别人的春节是阖家团圆吃饺子看春晚，他们的春节，就是守着一墙的屏幕，陪着这些跳动的数据过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最后一组入库的动车也停好了位置，陈曦整理好夜班的运行记录，把需要跟早班交接的事项一条条记在便签纸上，贴在最显眼的地方。这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远处居民区开始飘起早饭的油烟味，新年的第一声鞭炮响了起来。

陈曦揉了揉肩膀站起来，收拾好自己的背包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屏，所有动车的状态都显示正常，所有线路都顺顺当当。她笑着关了自己桌上的台灯，跟下一班的同事打了招呼，走出了调度室。

清晨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清醒了不少，她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，说一切都好，所有车都安全，等我回去补吃年夜饭。对于她来说，春节的意义，就是看着这些绿巨人安安稳稳跑在中老铁路上，把每一个回家的人送到目的地，把每一件年货送到需要的人手里，自己守好这个深夜的大脑，就是给新年最好的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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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谁？
[A]：本文主人公是95后信号员陈曦，是一名在中老铁路昆明动车所调度指挥中心值班的工作人员。
[Q]：陈曦的工作内容是什么？
[A]：她的工作是守护中老铁路动车组的调度指挥中枢，也就是大家说的“绿巨人大脑”，负责核对安排动车组入库检修的路线、工位，监控动车组运行状态，发出调度指令，保障运行安全。
[Q]：为什么说调度指挥系统是绿巨人的大脑？
[A]：因为中老铁路线上所有动车组的运行调度、状态监控都依靠这个中枢系统，所有运行计划都从这里发出，一旦出错就会打乱整体运行秩序，所以被称为绿巨人的大脑。
[Q]：陈曦已经多少年没回老家吃年夜饭了？
[A]：本文提到陈曦已经三年没回老家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了，2024年春节排班她依旧是大年三十夜班，只能和家人错开时间吃年夜饭。
[Q]：陈曦对抗夜班困意的办法是什么？
[A]：她会在办公桌抽屉放柠檬糖，困了就含一颗，靠酸味提神，要是还是困就站起来走两圈，揉眼睛缓解疲劳。
[Q]：这篇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哪里？
[A]：故事发生在中老铁路昆明动车所的调度指挥中心，时间是春节前的大年三十夜班。
[Q]：陈曦为什么愿意坚持干这份熬人的夜班工作？
[A]：她认为这份工作关系到春运旅客回家、年货运输的顺畅，自己守好中枢，才能让大家过好年，这份工作的重要性让她坚持下来。
[Q]：陈曦下班的时候是什么状态？
[A]：陈曦完成所有工作、交接好事项后，天已经亮起，她确认所有动车组状态正常，准备回去和家人补吃年夜饭，对她来说守好岗位就是给新年最好的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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