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4年9月25日，杭州西湖边伫立了近千年的雷峰塔，在日复一日的盗挖砖料之后轰然倒塌。这一声倒塌，不仅惊了当时的杭州城，也给后世留下了太多好奇——塔底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白娘子？那座五代时期修建的佛塔，到底藏着多少古人留下的宝贝？

一晃百年过去，当年雷峰塔倒塌后清理出的文物，慢慢揭开了神秘面纱。其中最珍贵的，就是那部五代吴越国时期的刻本《妙法莲华经》，直到今天还在改写我们对中国早期雕版印刷史的认知。

很多人可能不知道，雷峰塔本来就不是一座普通的佛塔。它是五代十国时期，吴越国的国王钱弘俶为了供奉佛螺髻发舍利修建的，修建时间大概在北宋太平兴国二年，也就是公元977年。那时候吴越国还没归入北宋版图，江南一带安稳太平，佛教盛行，有钱有闲的王室，自然花了不少心思在修塔造经上。

雷峰塔倒塌之后，当时的文物工作者很快就进现场清理，除了发现塔砖、舍利函这些东西，最意外的就是从塔砖的藏经洞里，掏出了不少卷经。这些经卷大多就是《妙法莲华经》，因为当时雷峰塔的每一块藏经砖，中间都凿了一个长条洞，刚好能卷起来放进去一卷经，就是为了传之久远。

刚发现的时候，很多经卷因为长时间埋在塔底，受潮或者被压，已经残破不全。保存得最好的那几卷，后来被分别收藏在浙江省博物馆、故宫博物院这些地方。从外观上看，这些经卷都是黄纸刻印，卷首还配了线条流畅的扉画，刻工非常细腻，完全不是我们想象中早期印刷品那种粗糙的样子。

说起来，《妙法莲华经》在佛教里地位非常高，历来都是佛教徒最重视的经典之一。钱弘俶当年大规模雕刻这部经，除了本身信佛，其实也有祈祷国泰民安的意思。那时候天下还没统一，吴越国夹在各个势力中间，钱弘俶希望靠着佛法护佑自己的国境，也护佑百姓安稳。

放在印刷史的角度看，这部刻本的价值真的远超很多人的想象。以前学术界一直觉得，唐代才刚刚出现雕版印刷，五代时期的刻本流传极少，工艺也不会太成熟。但是雷峰塔出土的这部《妙法莲华经》，完全打破了这个认知。

你去看实物就会发现，它的字体非常规整，刀工流畅，每一笔都清晰利落，没有模糊错位的情况。那个卷首的说法图，人物线条干净，布局也匀称，放在古代印刷品里，绝对是一流的水平。这说明早在五代吴越国时期，江南的雕版印刷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，专业的刻工团队早就出现了，根本不是起步阶段的样子。

而且这部经的雕刻时间，比我们熟悉的宋代《开宝藏》还要早二十多年。《开宝藏》是北宋官方刻的第一部大藏经，以前很多人都觉得那才是官方大规模刻经的开始。可钱弘俶在五代末期就已经组织了这么大规模的刻经，可见民间或者地方政权的刻经活动，比我们记录的要早得多，规模也大得多。

再说回这些经卷的保存。因为被封在塔砖的洞里，一千多年不见光不接触空气，很多卷的字迹居然还跟刚刻好的时候差不多。就算有部分破损，后来经过文物工作者的修复，也大多能看清内容。现在浙江省博物馆的孤山馆区，有时候还会展出原卷，你站在展柜前看，就能摸到一千多年前的那种岁月感，很难想象这是一千多年前印刷出来的东西。

这里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小细节。当年雷峰塔倒塌的时候，不少杭州老百姓都去捡塔砖，想要带回家当宝贝，很多散落在民间的经卷就是那时候流出去的。后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征集回收，才慢慢回到博物馆。有些私人收藏的残卷，现在在拍卖市场上还能偶尔见到，只要出现就会受到很多藏家的关注，毕竟是千年之前的印刷品，存世量实在太少了。

很多人会问，除了印刷史，这部经还有什么价值？其实它的文化价值一点都不比印刷价值小。五代十国是个乱世，大部分地区都在打仗，只有吴越国靠着钱氏的保境安民政策，一直没怎么打过大仗，江南的经济文化反而得到了发展。这部经就是最好的实物证明。

从字体上，我们能看出来当时书法的风格，从经文的内容，我们能校勘后世流传的《妙法莲华经》有没有出错漏。从雕刻和装裱的工艺，我们能还原当时江南手工艺的发展水平。说白了，它不是一卷冷冰冰的文物，它是一千多年前吴越地区百姓生活、信仰、工艺的浓缩。

今年刚好是雷峰塔倒塌一百周年，再回头看这部五代刻本《妙法莲华经》，还是能发现很多新的东西。前几年还有学者专门做过它的字体研究，发现它的刻字风格影响了后来宋代浙江地区的刻书风格，相当于给宋代刻经开了个好头。

我们常说，考古就是和古人对话，雷峰塔的这次发现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如果当年雷峰塔没倒，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，在一千多年前的杭州，就已经有这么成熟的雕版印刷，就已经能做出这么精美的刻本佛经。那些藏在塔砖里的经卷，躲了一千年的风雨，最后出来给我们补上了印刷史缺的那一块。

现在新建的雷峰塔已经在原址立了十几年，每天都有好多游客上去看西湖风景。很少有人会想起，一百年前塔倒之后，从这里掏出来的一卷刻经，改变了整个中国印刷史的结论。也很少有人会想到，我们今天摸得到看得到的这卷经，是一千年前一个国王为了祈福刻出来，又埋在塔底等了一千年，才到我们面前的。

对喜欢历史的人来说，这大概就是考古最迷人的地方。你永远不知道，一座塌了的塔下面，会藏着怎样的惊喜，会给我们讲怎样千年前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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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雷峰塔是哪一年倒塌的？
[A]：雷峰塔于1924年9月25日，因长期被盗挖塔砖轰然倒塌。
[Q]：雷峰塔是谁修建的？
[A]：雷峰塔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国王钱弘俶，为供奉佛螺髻发舍利修建的，始建于公元977年。
[Q]：《妙法莲华经》是在哪里发现的？
[A]：雷峰塔倒塌后，考古清理时从雷峰塔的藏经砖洞中发现了五代吴越刻本《妙法莲华经》。
[Q]：为什么《妙法莲华经》能保存上千年？
[A]：这些经卷被密封在藏经砖的孔洞中，一千多年不见光、不接触空气，因此大部分字迹都能保存完好。
[Q]：五代吴越刻本《妙法莲华经》对印刷史有什么意义？
[A]：它打破了过去认为五代雕版印刷尚不成熟的认知，证明五代时期江南雕版印刷已经发展成熟，它的刻印时间比北宋官刻《开宝藏》还要早二十多年，填补了中国早期雕版印刷史的空白。
[Q]：现在这部刻本《妙法莲华经》藏在哪里？
[A]：保存完整的刻本大多被博物馆收藏，比如浙江省博物馆、故宫博物院都有收藏，也有少量残卷散落民间。
[Q]：钱弘俶为什么要大规模雕刻《妙法莲华经》？
[A]：一来钱弘俶本身信奉佛教，二来当时天下尚未统一，他希望借助佛法护佑国境安稳、国泰民安。
[Q]：雷峰塔的藏经砖有什么特别？
[A]：雷峰塔的藏经砖专门在中部凿出了长条孔洞，刚好可以放入一卷卷好的经卷，就是为了长期保存佛经设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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